“咔嚓!”骨裂声与惨叫同时响起,初拾一脚踹出,那人横飞出去,撞在墙上,软软滑落。
    初拾拧了拧手腕,不紧不慢地说:
    “一块上吧。”
    那几人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,一声怒喝,同时扑了上来。
    不消片刻,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,抱着胳膊或腿惨声哀嚎。
    初拾走到其中一人身旁,踩住他的小腿,随手扯掉对方脸上的蒙面布,确认自己不认识他。
    “是谁叫你们来的?”
    那人倒也还算硬气,咬着牙不回答。
    初拾嗤笑:“不说我也知道,回去告诉你们主子,就说我不怕他,有本事他就继续使,但别被我抓到把柄,否则老子捏爆他。”
    “滚吧!”
    说完,他再不看地上几人一眼,径直出了短巷。
    另一头,宋明德收到手下的汇报,气得将桌上茶壶、杯盏、果碟砸了一地。
    “废物,都是废物!”
    “他不过一个人,你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!!”
    一个跟随过去的仆从鼻青脸肿,捂着脸瑟缩道:“那小子颇有身手,看着是个正经的练家子,咱们找的那些人,都是些地痞流氓,在他手底下跟纸糊的没两样……确实、确实不是对手啊!”
    “我不管!”宋明德怒吼:“地痞流氓不行,你们也去找练家子,亡命之徒也行!花多少钱都行!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次,快去!”
    “是是是!”
    仆从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    经此一遭,他们也不敢再随便找些地痞充数了,几经辗转打听,还真被他找到了这么一个人。验明对方武功后,宋明德当即应允了一百两银子,并承诺事成之后另有厚赏。
    这一日,初拾结束京兆府事务时间略晚,外面已是月上柳梢头,月光伴着他,缓步踱进那条熟悉的巷子。
    甫一踏入巷口,一股迥异于平日的凛冽气息,便顺着夜风悄然漫了过来。
    这气息沉凝锐利,绝非市井泼皮所有,分明是练家子的气场。
    初拾眸光微黯,脚步未停,右手却已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。
    昏暗中,宋明德两只眼睛在蒙面布上方灼灼发亮,呼吸粗重。
    “就是他,给我上——”
    一道劲风裹挟着杀气,从身后侧方疾射而来。初拾不假思索,猛地旋身回首,借着朦胧月色,只见一道蒙面人影已欺至近前,掌风凌厉地拍向他的面门。
    他抬手格挡,一声闷响,两股力道结实相撞。初拾臂膀微震,心下凛然——这掌力沉厚稳实绝非寻常武夫。对方也被这反震之力逼得向后微仰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。
    电光石火间,两人已无暇他顾。身影交错,拳掌腿脚化作道道残影,短短数息,已硬碰硬地对拆了十余招。
    宋明德看得眼花缭乱,见自己重金请来的高手与初拾打得难解难分,激动得攥紧拳头低喝:“好!打得好!”
    蒙面人也看出此人功夫过硬,绝非易与之辈。眸光一沉,左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——窄巷之中,短兵相接远比长剑更具优势。
    见对方拔刀,初拾的手缓缓放在剑上,寒光在黑夜中一闪。
    恰在此时,月光挣脱云层,清冷冷地洒满巷子,将两人对峙的身影、手中利器的寒芒,照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宋明德屏住呼吸,攥着拳头的手心全是汗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缠斗的两人,仿佛已经看到初拾血溅当场的惨状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蒙面人动了。
    他猛地收了短刀,惊愕的声音穿透夜色:“老十?”
    “老八?”
    初拾也没想到对面人会是老八,他说他怎么感到这么熟悉呢?
    蒙面人正是初八,他脱离王府后就在街头接点临时工生意,没想到遇到了老兄弟。
    初八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布,上下打量着他,满眼的难以置信:
    “老十,真的是你?你怎么……穿成这样?”
    初拾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朱红官服——初拾头一日上任,赌气没穿工作服,顶头上司张府尹虽未明说,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已足以表达一切。他虽有心跟文麟别苗头,却无意让底下具体办事的同僚难做,是以后来几日,还是规规矩矩穿上了这套行头。
    也正是这身官服,让初八纵然觉得对方的身形、身手都透着几分熟悉,却怎么也没往初拾身上想——
    他怎么会知道,不过几日不见,他老朋友就摇身一变,成了这京城里穿朱戴紫的官老爷?
    初拾抬手摸了摸后脑勺:“说来话长。”
    初八没再追问,身影一晃,只听一声短促惊恐的叫声,下一秒,他已拎着宋明德的后颈,像提只鸡仔似的,将他扔到了地上。
    “就是这小子要对付你!”初八用力地踹了脚宋明德,惹得宋明德惨叫一声。
    “我知道是他。”初拾冷笑一声,慢腾腾走向宋明德,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:
    “我说过,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,现在,人赃并获。宋世子,你说说,买凶袭击、意图杀害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?”
    “我没想杀你,我,我就想教训你一下!”宋明德冷汗都下来了,慌忙辩解。
    “这倒是。”初八实事求是地说:“他是说让我狠狠教训你一顿,将你打个半死不活。”
    “没没没说半死不活!”
    初拾看着他窝囊的样子,意兴阑珊地直起腰:
    “这回我就放过你,但是,要是让我知道你找我朋友的任何麻烦,今天这事,我随时可以重新提起,知道了么?”
    宋明德连连点头: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    “滚吧!”
    宋明德由两个仆从搀扶着连滚带爬地滚远了。
    初八收回目光,满目惊艳地看着初拾:“老十,你这一身,挺利索啊!”
    初拾傻笑了声。
    “快说说,这到底是多大的官儿?”初八饶有兴致地问。
    既已被知晓,初拾也不再瞒他:“京兆府少尹,此前宋明德当街打人,被我抓回京兆府关了七日,他怀恨在心,才找人教训我。”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初八恍然大悟,随即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:
    “想当年在王爷手下办事,咱们也没少借着京兆府巡街的名头走动,没想到啊没想到,风水轮流转,你小子真成了这京兆府的官老爷,还是副堂官!了不得!”
    他目光再次在初拾那套绯色官服上扫过,目光微沉,但并未多提。
    初拾:“宋明德这边我敲打过了,他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。等过两日衙门事松快些,我去你家里,咱们好好喝两杯,叙叙旧。”
    “好啊。”初八笑道:“随时备着好酒好菜,等你来。”
    两人又说了几句,很快分开了。
    初拾看着初八那融入夜色的背影,心底略有几分沉重地回去了。
    回到府中,已是戌时过半。踏进暖阁,却见文麟并未先用饭,正支着额角在灯下看着什么书卷,闻声立刻抬起头,脸上瞬间绽开毫无阴霾的笑意,仿佛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    “哥哥总算回来了,我都饿坏了。”
    初拾硬邦邦地说:“那你自己吃饭不就好了。”
    “不好不好,我就要等哥哥回来!”
    文麟起身凑近,拉着他袖子往桌边带,语气耍赖,那模样,依稀与记忆里某个影子重叠,让初拾心头没来由地一紧。
    文麟自那一日反常之后,确实开了窍,一直对他软语相待,初拾确实吃软不吃硬,好几次差点被他诓骗了去。
    初拾生怕自己心软,呵斥道:“坐好了!好好吃饭,像什么样子!!”
    文麟眨了眨眼,顺从地在桌边坐直,嘴里嘟囔着:“哥哥好凶。”
    却也是规规矩矩地拿起了筷子。
    一顿饭,初拾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脑子里反复回旋着今日巷中重逢的种种,他如何看不出老八眼底的羡慕。
    即便是他这个穿越而来,都对当官有几分向往,更别提是对土生土长的初八了。对于这里的人来说,做什么暗卫,当什么江湖人都是歪门邪道,唯有当官才是正途。
    尤其他们这类人,没有家世背景,没读过几年书,空有一身身体本事,要么像从前那样依附权贵做些见不得光的暗卫勾当,要么就如初八如今,在江湖边缘挣扎,靠给人做打手、了恩怨讨生活,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今日不知明日事。
    如今自己阴差阳错站到了这个位置,初八虽只字未提,但心里肯定是指望自己提拔他一二的。
    自己也并非不想,只是......
    他下意识抬眼,看向对面。灯下,文麟吃饭的姿态是刻入骨髓的优雅,眉目被暖光柔和,俊美得不似真人。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,文麟眼睫微颤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清澈的瞳仁里映着一点跳动的烛火。
    “哥哥是有心事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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