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如此盘算着,不觉间加快了脚程。
    第60章
    另一端,阵眼处。
    众人正围绕着悬崖边矗立的一座三丈高的古老石碑,凝神端详。
    石碑上刻有繁复的兰花图腾,中央镌刻着两行用朱红色诗句:
    山雨琼琼无痕过,路人拾遗风骨香。欲问仙境何觅处,回首相思泪成行。
    一至高天弟子道:“寒吟师兄,你之前说阵眼应当就在附近,可这里除了一片悬崖和这座石碑,再无其他。”
    另一弟子道:“是啊,难道关窍就在这座石碑上?”
    谢寒吟望着石碑许久,道:“我曾听闻苍澜秘境,乃是上古时期修真者‘霁明月’前辈飞升后遗留下来的洞天福地。霁明月为修炼无情杀道,曾亲手杀了相伴多年的爱妻与幼子,虽一朝得道成仙,却难忘尘世因果,多番思念亡妻愧悔不已,最终自毁丹元而死。”
    “欲问仙境何觅处,回首相思泪成行。”谢寒吟抚摸着石碑上凹进去的字痕,指尖似乎能感受到刻字者当时的深情:“恐怕,这就是当年霁明月悼念亡妻的题诗。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    谢寒吟此言一出,至高天众弟子脸色都颇为难看。
    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谁人不知当今剑尊谢华修得正是断情绝爱的无情杀道。谢寒吟此番言语间岂不是在暗示他们的师尊谢华即便一朝成仙,也可能难逃为情所困、自毁丹元的厄运?
    谢寒吟感受到氛围的微妙波动,心中暗自警觉,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语中确有不妥之处。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视线落在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上,只见那人面容淡然,无波无澜,没有丝毫怒意流露,这让谢寒吟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。
    想必师尊胸怀宽广,并未将他的失言放在心上。
    此时,秦观立于人群之后,眼帘低垂,掩藏着眼底的一抹失落。
    「原来剑尊谢华并未现身,此地身份最为显赫的,便是身为首席弟子的谢寒吟了。既如此,便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,还是尽快找到出去的路要紧。」
    “小观,我……我好紧张。”
    沈云溪未曾料到会在这秘境之中,再次遇见当初在清风镇让她心生情愫之人。她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,羞涩地躲在秦观身后,有些不敢直视谢寒吟。
    秦观正全神贯注,五感全开,灵力如细丝般向四周蔓延,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着高度的警觉,仅留下一丝灵识与身旁的沈云溪交谈:“为何?”
    沈云溪双手交握,声音细若蚊蚋:“就是至高天的那位谢师兄,他……”
    秦观:“他对你有意?”
    沈云溪的脸颊更加滚烫,仿佛要燃烧起来:“不是的!”
    秦观:“你对他有意?”
    沈云溪平日里是个小话痨,这时候却支支吾吾起来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    秦观未曾察觉到她心中暗藏的女儿心思:“既然都不是,那你为何如此紧张?”
    沈云溪欲言又止:“……就是,就是……”
    秦观视线掠过谢寒吟,对方不过是个看起来十分青涩的年轻修士,他不明白云溪为何如此纠结。
    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,方才秦观用灵力地毯式搜索四周后,很确定悬崖这里没什么特别地方,但他相信破妄真言珠的判断,阵眼应该就在这里。
    正当沈云溪鼓起勇气,准备向秦观阐述心中所想之际。
    秦观已经先行一步,走到那群至高天弟子前面,微微笑道:“各位道友,在下玉庭洞散修——秦观。我见诸位已在此徘徊多时,有个不太成熟的提议望诸位采纳。与其这般枯等,不如我们合力摧毁这座石碑,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,能让我们率先进入第二层呢?”
    众人闻言,纷纷露出惊讶之色,对秦观的话低声议论起来。
    “这人什么来头?竟敢在谢师兄面前,对我们至高天发号施令?”
    “况且这石碑乃是由霁明月前辈亲手所置,怎可轻举妄动?万一触怒前辈遗留下的禁制,惹出大麻烦,谁来收拾这烂摊子?”
    “所言甚是,此人之言断不可信。”
    谢寒吟望着石碑上遒劲有力的刻字,本也觉得秦观的提议甚为不妥。
    可他看向人群中那抹白衣时,却发现对方微不可见地向他点了点头。
    「什么?师尊居然同意摧毁石碑,怎么会?」
    到底师命难违,尽管谢寒吟心中并不赞同,但依然不顾众弟子反对,冷肃着面容对秦观道:“你的提议确有几分可行,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,现在便动手吧。”
    “大师兄……”众弟子眼神仍有些迟疑。
    谢寒吟坚决道:“动手!”
    首席师兄的一声令下,众弟子终于不再犹豫,纷纷抽出腰间长剑,列阵以待,齐心协力向那座古老的石碑挥剑而去。
    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剑鸣,弟子们的长剑纷纷斩落在石碑之上。
    然而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响起,反而石碑表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芒,如同水面被石子击中,荡漾开去。
    “不好,有禁制!”
    谢寒吟眼疾手快,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,他大声呼喊,试图让众人撤退,但为时已晚。
    只见那些光芒瞬间化为一道道凌厉的气劲,以石碑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开来,如同无形的波浪,狠狠撞击在众弟子身上。
    众人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袭来,手中的长剑竟被震得脱手而飞,身体更是如同被狂风席卷,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,有的甚至踉跄摔倒在地。
    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    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,伴随着弟子们痛苦的表情,显然,这股反弹的力量不容小觑,不少人已经受了轻伤。
    秦观和沈云溪见状,心中也是一惊,他们没想到石碑上的禁制如此强大,竟然能够瞬间反击,将众人的攻击悉数化解,并反噬其身。
    “快,大家聚在一起,用灵力护体!”
    秦观迅速冷静下来,指挥着至高天众弟子,试图以集体的力量抵御这股反弹的禁制力量。
    弟子们闻言,纷纷收敛心神,迅速靠拢,将各自的灵力汇聚一处,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
    然而即便如此,那石碑上释放出的禁制力量依旧凶猛,不断冲击着他们的防护,使得护罩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破裂。
    “大家坚持住,等待师……指示!”
    谢寒吟咬紧牙关,目光坚定,深知唯有依靠师尊的深厚修为,方能解除眼前的困局。
    虽说师尊之前明确指示不可泄露其身份,但此刻众弟子的安危悬于一线……师尊为何还不出手相救?
    谢寒吟艰难地转过头,视线投向谢华,却发现师尊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。
    那双冷淡而专注的眸子,此刻正紧紧锁定在那名叫做秦观的散修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在秦观手中紧握的那柄古朴长剑上。
    那柄剑……
    谢寒吟越看越觉得眼熟,忽地心头猛然一怔,这不正是师尊多年前遗失的穹歌吗?
    此剑应该是师尊当年未得苍穹裂前,从小到大不离身的本命法宝,为何会落在这个散修手中,这个散修究竟是什么人?
    秦观同样感受到了后背那道冰冷刺骨的注视,犹如九天之上的神灵对世间凡尘的无情审视,冷漠而疏离,满载着一种超脱世俗的审视,不带一丝个人情感。
    他回过头,撞进了一双毫无情欲眼睛中,男人乌沉深邃的长眸如深不见底的黑暗,可以轻易吞噬一切。
    “告诉吾,你手中的剑是从何处所得?”
    “这与你何干?”
    “告诉吾,你是谁?”
    “与……你……何……干……”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周围的压制力量比之前猛然增强了数倍。
    秦观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四肢仿佛失去了控制,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,鲜血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。
    不!这不仅仅是石碑反弹的禁制力量,更像是,更像是……来自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意志。
    他想杀了他!
    秦观感觉到自己充盈平和的丹田中,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    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,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,而是成眼前人的掌心玩物,无论想要摆弄成什么样的姿势和形状,都不再受他控制。
    “放……咳咳……放开我!”
    “抱歉。”
    男人嘴里说着抱歉,但行动上却没有丝毫歉意,眼中更是毫无愧疚之色,依旧冷静自若地在他的丹田中搜寻着,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遗失的物件一般。
    秦观脸色惨白如纸,汗水涔涔而下,感觉体内仿佛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,仿佛灵魂已游离体外,经历了半死之境。
    时间的每一秒流逝都因痛苦而各位漫长,不知何时,周遭原本因石碑而起的禁锢之力已然消散,一切又归于最初的宁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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