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颈处已经不出血了,牙印还在。
    宣睦双臂枕在脑后,闭目试图入睡。
    半晌,又忍不住抽手抚了抚……
    呃,确认牙印还没消!
    “不练功?不冲澡啊?”庄炎在他院子外面探头探脑。
    他以为,即使不挨打,宣睦也该找机会练他们来着。
    此时的宣宁侯府,虞瑾也是简单洗漱后就熄灯上床。
    躺在床上,依旧尴尬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    她觉得,但凡宣睦保持初见时的那份气度,对她冷淡那么一点点,他俩都不可能有任何牵扯。
    可偏偏,他现在圆滑世故,还死缠烂打!
    怪不得有无数男人折在美人计上,也怪不得有些一无是处的穷书生能哄得富家小姐对他死心塌地,甚至不惜一切随他私奔……
    换她,她也顶不住!
    只不过,个人喜好不同,有人喜欢斯文俊秀文质彬彬的,有人……呃,喜欢高大强健直来直往的。
    哪怕是抛开家世前程不论,试问就这么一个样貌不错,身高腿长又宽肩窄腰的年轻男人,动不动就诉衷肠,还主动投怀送抱……
    就哪怕明知道他是花言巧语,这送上门,各方面都甚合你心意的如意郎君……
    圣人才能无动于衷吧?
    她甚至觉得,自己现在是在清醒的沦陷。
    明明对他的那些伎俩都心知肚明,就是乐此不疲的沉迷其中,乐意跟他玩!
    虞瑾这夜,罕见的因为儿女私情失眠了。
    将近四更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,然后,就又被自家后院“嗷”的一声惨叫惊醒。
    第217章 小腹黑和小纨绔
    虞瑾猛地坐起,拨开床帐就要下地穿鞋。
    榻上睡着守夜的白绛,也第一时间起身披衣,快速点灯。
    虞瑾本就没睡踏实,神思已然清明,皱眉问道:“是后院这边的声音吧?快去看看,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嗯,奴婢出去看看。”白绛快速系好外衫的衣带,疾步往外走。
    “披着斗篷,当心着凉。”虞瑾提醒。
    白绛又折回来,拿了斗篷披上。
    冲到院子里,跨院那边,好几个丫鬟也听见动静,睡眼朦胧出来查看。
    “刚才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是什么人在哭叫吧?声音听着好是凄厉的样子!”
    “不会是进贼了吧?”
    众人议论纷纷,石竹眼睛一亮,就要往外跑,被石燕一把薅住。
    她拖着石竹,进了虞瑾屋,给白绛递了眼神。
    两人共事多年,默契十足。
    白绛顺手捞过一个小丫鬟手里灯笼,提着就出去了。
    石燕石竹进屋,就全神戒备,守着虞瑾。
    虞瑾沉思过后,摇头:“应该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    她今天虽言语挑拨了楚王妃,可楚王妃正面临更大的危机,就算记恨她,暂时应该也腾不出手来找她麻烦。
    而至于说,她拿楚王妃当刀使,会不会有所愧疚?
    楚王和秦溯做的事,明显楚王妃也是知情,甚至她还是支持的,毕竟她认定楚王争到皇位,最终受益人会是她儿子。
    她只是没能力亲自出面为他们父子助力,否则——
    算计自家的人里,也可明明白白记上她楚王妃一笔。
    无辜吗?
    楚王妃,包括夷安县主都不无辜。
    她们默许甚至支持傅光遇来算计虞珂和虞家,这样的立场,注定了敌对!
    虞瑾虽这么说,石燕依旧不曾放松丝毫警惕。
    虞家这宅子地方不小,又是冬日的夜里,石板的后院小径不怎么好走,白绛去的时间有点很长,回来时,一脸的表情复杂。
    “大晚上的,五公子拎根棍子摸进二爷和二夫人房里,把二爷给打了。”
    虞瑾:……
    她这小堂弟,的确调皮了些,但以前也没见他忤逆不孝,夜袭亲爹啊。
    虞瑾默了默,也就猜到,方才的惨叫肯定是虞璟发出的。
    至于虞常河——
    他一个成年人,又曾是个身经百战的武将,再如何,还能被个半大孩子打得吱哇乱叫?
    虞瑾扶额,一晚上没睡,突然觉得太阳穴有点发涨。
    “璟哥儿没事吧?”没被二叔二婶打废吧?
    “五公子暂时倒是没事……”白绛表情有点绷不住,强忍着没敢笑,“就……他打二爷的那一下有点狠。”
    虞瑾不由紧张了一下:“还真把二叔伤着了?”
    “也……不算伤着了吧?”白绛纠结,“就二爷头上好大一个包,短时间怕是很难消下去。”
    白绛解释:“最起码,两日后的除夕宫宴前,肯定消不下去。”
    虞瑾:……
    这熊孩子!
    虞瑾这会儿困意袭来,又顺势躺倒在床。
    石竹问:“姑娘不去看望二爷吗?”
    “依着二叔二婶的脾气,璟哥儿这会儿该是正挨揍呢,我去了,还能干看着?”虞瑾打了个呵欠,踢掉绣鞋,又滚回床上。
    石竹道:“不是叫您去帮忙打小公子,是小公子挨打,您不去劝劝吗?”
    她其实,有点想看二爷头上的包长啥样。
    “不去!”虞瑾拉过被子,“那小子是有点欠收拾,让二叔给他紧紧皮,他没准能老实点。”
    石竹什么心思,她也知道。
    于是,又从床帐中探出脑袋,警告:“你也不准去凑热闹,给二叔留点面子。”
    如果凑巧遇上了,那没办法,做晚辈的,若是特意跑去瞧长辈的热闹,这算怎么回事?
    石竹抿抿嘴,也瞬间开始呵欠连天:“知道了,那奴婢也回去睡了。”
    石燕跟她一起走了,白绛也重新熄灯入睡。
    暄风斋里,很快又恢复宁静。
    虞琢那边,同样听见动静被吵醒。
    她住得离清晖院最近,第一时间意识到是虞璟的声音,连忙跑过去了。
    只有虞珂,住得府里最僻静一个院子,并且她住的屋子,墙壁是有格外加固隔音,就是为了叫她晚间能睡安稳些。
    皓月阁的丫鬟倒是听见动静,出去打听了情况,知道是二房父子吵闹,大晚上的,自然不会特意叫她起来。
    年底这几天事多,虞瑾虽然睡得晚,次日也是清早起床。
    虞常河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躲着不见人,于是,饭厅里,虞瑾就瞧见黑着脸的他,和面色略显憔悴的华氏还有虞琢。
    虞常河的包,在左边额头。
    青紫内里泛红的淤血大包,有婴儿拳头大小,连带着他那半边眉毛都肿起来了。
    虞瑾看见,都不由的心惊:“二叔,你这……找个大夫过来处理下吧?”
    虞璟那臭小子,这是对他亲爹下了死手啊!
    多大仇,多大怨啊!
    虞常河面沉如水:“糙老爷们,这连点皮外伤都不算,找什么大夫?不够丢人的!以前在军营,每日里摔摔打打,我有经验。”
    虞瑾:……
    死不了我知道,可这也太有碍观瞻了!
    除夕宫宴那日,难道要以这个为借口,推脱不去吗?
    “手臂抬稳了,别偷懒!”虞常河说着,又吼了一声正在院中扎马步的虞璟。
    虞瑾方才进来就看见他了,只是虞璟背对院门,虞瑾又被虞常河的伤吓着,先没理他。
    此时回眸,又是一惊。
    虞璟马步蹲得双腿打颤,两只手上各端着几本书,手臂也在隐隐发抖。
    然后,脸上,脖子上,隐约露出被鸡毛掸子抽出来的血印子。
    虽然下手的人有分寸,养两天就好,但并不妨碍此时看着触目惊心。
    虞璟本就眼泪汪汪,咬牙坚持,被虞常河一吼,登时嚎哭起来:“您要罚我,罚跪不行?我扎不住啊……爹,我真知道错了,我可是您亲儿子,您不能小心眼,这么报复我!”
    这么一哭,泄了力,他摔倒在地。
    然后,约莫是真意识到自己做错事,不由分说,又赶忙抹了把眼泪,爬起来跪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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