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保证自己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,可秦川辞那些蛮横的举动,却让他无端生出一种不清白的感觉。
    楚逸抿了抿唇,端起白知棋盛给他的那碗汤,一口气喝完。
    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对面那张依旧清纯温和的脸,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,一字一句的开口。
    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    白知棋握着筷子的手陡然一僵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    他愣了几秒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不敢相信。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
    楚逸看着他,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清晰。
    “我说,离婚。”
    一片沉默。
    随即尖锐的声响在客厅中乍现。
    “为什么!”
    白知棋的声音瞬间拔高,“你……为什么忽然这样,你……”
    楚逸抬起头,平静得打断了他。
    “红灯区,看到你上秦川辞车的人,太多了。”
    一句话,让白知棋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梗在了喉咙里。
    楚逸也站起身,他比白知棋高出一个头,此刻看着白知棋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。
    “很早以前就有人看到了……,我一直在等你坦白,很多次,你每一次回家,我都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。”
    “那天,我说我要去秦川辞那里工作,我也在等你,等你跟我开口。”
    “可你没有。”
    楚逸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    “哪怕到那个地步了,你还是抱着侥幸!想要骗我。”
    白知棋看着他,眼中的震惊和慌乱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
    他忽然笑了,带着一丝嘲讽。
    “跟你说?之后呢?你能原谅我做的事吗?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!”楚逸几乎是吼了出来,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“你他妈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!”
    “爱我?”白知棋笑出了声,“爱我你现在跟我提离婚?”
    “难道要我一直当个傻子?”楚逸的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,“一直等到你成功得手后,再来跟我提离婚吗?”
    他死死盯着白知棋的眼睛。
    “白知棋,你爱我吗?”
    白知棋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他的沉默,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    楚逸深吸一口气,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所有的情绪都已沉寂下去,只剩下疲惫。
    “可以了。”
    “就这样吧。”
    “明天就去离婚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看白知棋一眼,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,头也不回的拉开家门,走了出去。
    第57章 争吵
    第二天。
    清晨,楚逸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马路边上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。
    脚下,烟头密密麻麻的散落了一地。
    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轮廓,那双总是带着沉静力量的眼眸,此刻却空洞得有些发直。
    一个环卫大妈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盯着他,手里的扫把一下下用力的划过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    眼见楚逸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,准备点上,大妈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。
    她拖着扫把,气势汹汹的就要冲过去。
    “嘿!你这年轻人有没有点公德心!”
    “算了算了……”旁边一个正在晨练的大爷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大妈的胳膊,使劲往后拖。
    大爷一脸忌惮,将人扯到一边,悄悄瞥了一眼马路对面的楚逸,见他没什么反应,这才松了口气。
    大妈甩开大爷的手,没好气的抱怨道:“干什么啊你!没看见那儿贴着禁烟标志吗?站那一早上了,扫了抽,扫了抽,没完没了了还!”
    大爷闻言,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    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我的天,你小点声!那个人,是虎威的老板……”
    “虎威”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,大妈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,气势顿时弱了下去。
    她不甘心的又瞅了楚逸一眼,嘴里还是不服气的碎碎念了几句,但终究没再敢上前。
    在红灯区最混乱的那几年,“虎威”是这里最大最出名的帮派组织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    虽然这些年洗白成了公司,许多踩着红线的生意也随着联邦新法规的颁布而收手,变得低调了许多,但在这片区域老百姓的眼里,这依然是他们惹不起的黑恶势力。
    楚逸不是聋子。
    大妈那嗓门那么大,他想听不到都难。
    叹了口气,将刚刚抽出来的烟重新又放回了烟盒里。
    确实是给别人添麻烦了。
    楚逸换了个地方,坐到了另一边的花坛边沿,不再那么碍眼。
    昨晚摔门而出后,他一夜未眠。
    背叛已成事实,再怎么纠结也无法改变。
    去对付白知棋吧,他下不了手。
    去报复秦川辞吧,他又没有那个能力。
    所有情绪堵在胸口,只剩下了郁闷和疲惫。
    他本不想把场面闹得那么难看,但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。
    看来,自己对白知棋的怨气,比想象中要深得多。
    楚逸深吸一口气,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,脸上带着些孤寂之色。
    在秦家庄园时,他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。
    可现在,这件事里掺杂了秦川辞的胁迫,反倒让他生出几分不甘不愿。
    心情差到了极点。
    楚逸皱着眉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最终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    电话铃声响了很久,就在楚逸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,电话通了。
    听筒两端,是一阵死寂的沉默。
    最终,还是楚逸先开了口,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沙哑得厉害。
    “我在民政局门口,你在哪儿?”
    白知棋闻言,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嘲意:“你就这么急?”
    楚逸闭上眼,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眉心。
    他吸了口气,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:“白知棋,我不想跟你吵,好聚好散吧。”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
    许久,白知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:“我马上到。”
    说完,便干脆地挂了电话。
    不久,一辆出租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。
    车门打开,白知棋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风衣,依旧是那样亮眼,在这混乱陈旧的红灯区街头格外扎眼。
    只是,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,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阴郁。
    在楚逸看向他的瞬间,白知棋也看到了楚逸,朝着楚逸走了过来。
    楚逸站起身,一脸疲惫。
    他移开视线,不愿再看白知棋,转身就朝着民政局的大门走去。
    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拉住。
    楚逸的脚步一顿。
    白知棋紧紧抿着唇,望着他背影,开口的声音压抑。
    “你……真的要跟我离婚吗?”
    楚逸闭了闭眼,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白知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“我一个人,以后在红灯区会怎么样?”
    楚逸闻言,缓缓转过身,终于正眼看向白知棋。
    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荒唐。
    “你到现在,想跟我说的,就只有这个吗?”
    白知棋被他看得一愣,指尖下意识的捏紧了。
    “白家想要重新出头,只能依靠帝都那些豪门,我们家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,我是家里唯一的omega,我能利用的,只有我自己!”
    “可以了。”楚逸打断了他,声音满是厌倦,“不要再说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把婚离了,你想怎么利用你自己,就怎么利用你自己,那些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    “离婚!离婚!”白知棋像是被刺痛了,情绪也激动起来,怒喝道,“你现在跟我说话,除了这两个字就不会说别的了吗?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!”
    “我不理解你?”楚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积压了一夜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,他几乎是吼了出来,“我还不够理解你吗?!”
    “这些年,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我拼尽全力满足你所有的要求!你呢?你又是怎么对我的!”
    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嘶哑。
    “我问你爱不爱我!以前问,现在问,我问过你那么多次!你为什么就是不回答!这个问题很难吗!”
    看着楚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白知棋也跟着哭了出来。
    他喊道:“那我想要回到帝都!想要让白家重归原来的地位!我能跟你说吗?你做得到吗!”
    “你做不到!”
    “你只希望我一辈子都跟你待在这个破烂的红灯区!一辈子都跟你这个小混混蜗居在这里!”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在这里呼风唤雨,所有人都捧着你,就很了不起了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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