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请吩咐。”
    裴秀连忙应道。
    “你替我拟一封送回长安的奏章,就说关中的粮食优先送往函谷关征东将军(即姜维)处。”
    “喏。”
    冯都护再看向杜预:“元凯,你也帮我拟一份军令,誊抄两份,一份送到茅津渡的安东将军(即张翼)处,一份同样是送到征东将军处。”
    “先生请说。”
    “让征东将军和安东将军拿下函谷关与陕县后,兵合一处,以征东将军为正,安东将军为副,视战况而自主行动。”
    “喏。”
    两个学生奋笔疾书,冯都护坐到了主帅的位置,目无焦点,手指轻轻地敲着案几,似乎在考虑着什么。
    不一会儿,裴秀率先写完了:
    “先生,请过目。”
    冯都护接过来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,直接盖上自己的印章。
    封好之后,冯都护再吩咐道:
    “再写一封信,送往高平关,让他们尽快送到石中郎将手里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冯都护目光变得幽森起来:
    “就说后方粮草不足,让他想办法在上党就食,想办法自行解决军中粮草问题。”
    裴秀闻言,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,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想的往事。
    而正在抄写第二份军令杜预,手一抖,划出长长一撇。
    先生,这是直接明令让石仲容放开了手脚去干啊!
    上党的豪族,这一回,怕是真的要彻底完了……
    冯都护的目光又落到杜预身上,问道:
    “写完了么?”
    杜预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重新再抄一份,毕竟那长长的一撇,委实有些太过难看。
    岂料听到先生的口气,似乎紧迫,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:
    “已经写好了,先生请过目。”
    看到先生接过去,脸上并无异色,而是直接盖上大印,杜预这才暗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你再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,是给太原邓右卫将军(即邓芝)的,请老将军他想办法多筹些粮草,支持镇东将军。”
    “喏。”
    吩咐完毕,冯都护这才坐在那里,仰起头,看向帐顶,忽然又喊道:
    “来人!”
    守在外头的亲卫入内:
    “君侯?”
    “去,把暗夜营的人给我叫来。”
    按惯例,冯永成为右骠骑将军后,可以拥有一千私人部曲,其中甲士一百人。
    这已经最顶格的待遇了。
    军中改制后,暗夜营因为名字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,所以被撤销合并了。
    类似遭遇还有原来的雷神营,因为世人皆信鬼神,生怕触怒了真正的雷神,所以改名成神机营。
    此时冯都护所说的暗夜营,其实是自己私人部曲的名号。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个容貌平平无奇,让人看上去几乎转头就忘的汉子走进来:
    “君侯?可有吩咐?”
    冯都护看了两个学生一眼。
    杜预和裴秀会意,告退而出。
    冯都护这才开口道:
    “你想办法通知洛阳和许昌那边的人,告诉他们,潜伏行动,可以开始了。”
    听到这个话,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汉子,脸色一凛,拱手行礼:“喏。”
    就在他正欲退出去的时候,只听得冯都护又开口道:
    “还有,派出最好的人手,带上最好的药,前往茅津渡,告诉韩教头,只待糜郎君的伤势稍有好转,就要立刻把他护送回来。”
    这一回,汉子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轻松起来:“喏。”
    所谓的潜伏行动,其实是暗夜营为主导,武林盟为辅佐,针对魏国的扰乱计划。
    这个计划实施,一个最重要的点,就是看糜郎君何时暴露或者归来。
    此时听冯都护的口气,看来糜郎君是已经没有再呆在魏国的打算了。
    待汉子出去后,冯都护继续喊道:
    “来人!”
    “君侯?”
    “去,把李校尉叫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喏。”
    李球得到消息,不敢怠慢,连忙赶过来:
    “君侯,你找我?”
    眼睛一扫,发现帐内并无他人,脸上不禁有些惊异。
    “信厚,你来了?坐。”
    “谢过兄长。”
    没有外人,自家兄弟,也就不用太过见外了。
    坐下后,冯都护沉吟一下,这才有些歉然地开口道:
    “信厚,南边战事有变,可能我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。”
    “南边战事有变?”
    李球一听,脸色一变,忍不住地站了起来:
    “兄长,出了什么事?”
    “不要担心,是好事。”
    冯都护伸手示意,让他重新坐下,然后这才把战事说了一遍。
    李球一听,顿时就是喜上眉梢:“这是大好事啊兄长!”
    但见他又是狠狠地以拳击掌:
    “贼子施诡计,夺我上党,兄长调度有方,诸将军骁勇善战,不但要收复上党,而且还要给贼子一个教训看看!”
    不怪他这般兴奋。
    这几年来,兴汉会的大伙,心里可是憋了一口气。
    丞相去世后,兄长临危受命,偏偏有人喜欢拿兄长的年纪和资历说事。
    兴汉会为大汉出了多少力?
    大胜之后,红利还没拿到手呢,就来了一场内部肃反。
    肃反之后,连关中的地都没拿到多少。
    然后再看看宫里和那魏延那老东西,逼得都督内外军事的兄长,跑去巡视边疆。
    换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?
    后面好啦,上党丢了,连太原都差点没了,魏延被送回长安后也不知道死没死。
    若非兄长受命危难之间,战局会糜烂成什么样,还说不定呢!
    现在诸军打得越好,就越是显得兄长之能,越显得宫里当初任用魏延之误。
    以后宫里那位若是再敢胡乱伸手,那可就莫要怪朝中诸公进谏、规谏、直谏陛下了。
    “兄长,你说我们下一步,怎么做?”
    李球已经坐不住了,凑上来,满脸兴奋地问道:
    “只要兄长有令,小弟赴汤蹈火,死无辞也!”
    冯都护亦是开心地笑道:
    “信厚何出此言?我怎么可能让你赴死?来,你过来,看这里。”
    他把李球带到地图面前,把崤函古道战事的分析说给对方听。
    然后加重了语气:
    “所以,信厚,你明白了吧?只要拿下函谷关与陕县,洛阳就再无防备。”
    “至少,只要你带着工程二营前往那里支援,南路大军前往洛阳根本没有任何阻碍!”
    就凭南崤道上的那个宜安城,普通大军都挡不住,它凭什么挡得住工程营?
    光是听到冯都护这个话,李球就已经是激动得面色有些发红:
    “兄长欲直破洛阳?”
    洛阳城啊,那可是洛阳城!
    是魏贼的国都!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冯都护微笑,“破不破洛阳,我不强求,且看情况而定。”


章节目录


蜀汉之庄稼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肉文阁只为原作者甲青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甲青并收藏蜀汉之庄稼汉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