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妇人或女郎,看清镇东将军的面容时,不少人登时就是心有如小鹿乱撞,有的甚至不自觉地双颊染红霞。
    “那便是镇东将军么?听闻他生得比世间女子还要好看,被唤作花关索,果然名如其人!”
    再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阵势,只觉得方才那逼人而来的贵气,仍是犹如凝练,久久不散。
    有人不禁咬牙跺脚:
    “此等世间难寻的汉家好儿郎,竟是便宜了蛮女!可恶!可恶!”
    狠狠地绞着手里的绢布,差点就绞烂了。
    镇东将军来到未央宫门外,递上证明身份的牌符。
    负责引领小黄门,同样忍不住地偷偷地看了好几眼关将军。
    因为他被派过来之前,在记录镇东将军模样的本子上,看到上面写有“容貌绝美”的字样。
    本来心里还有些好奇,想着镇东将军究竟何等出色的人物,才能配得上这四个字。
    此时看到真人以后,心里终于恍然,继而就是觉得理所当然——大约也只这等人物,才配得那四个字吧。
    “关将军,这边请,陛下得知将军要入宫,早就让小人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    关将军微微颔首:“有劳。”
    绕过用来朝会的前殿,跟着小黄门来到宣室殿。
    宣室殿是天子亲自处理重大的事务,召见重臣的地方。
    “宣,镇东将军,觐见!”
    镇东将军解剑脱履,趋步而入,叩首行礼:
    “臣索,拜见陛下,愿陛下千秋万岁,长乐未央!”
    坐在上面的阿斗伸手虚扶:“起!”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
    “镇东将军,且坐。”
    在未央宫前殿中央官署值守的蒋琬、费祎、董允已是早一步到来。
    文东武西,镇东将军没有与他们同坐一列,而是走到他们的对面,准备落座。
    只是在落座前,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坐在自己位置下方的辅汉将军关兴。
    镇东将军的身形那么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。
    关兴眼观鼻,鼻观心,正襟危坐。
    待关将军落座,阿斗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
    “上党急报刚到,我就想着要派人去中都护府,没想到镇东将军却是先奏请入宫,倒是省了一番功夫。”
    关将军闻言,在位置上欠了欠身子,缓声说道:
    “臣受中都护之托,留守中都护府,军国大事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
    声音不急不徐,但却让阿斗脸上的笑容越发尴尬。
    原本圆润的胖脸,因为这些日子的寝食不安,此时竟是有些瘦了下去,就连面容都有些憔悴灰暗。
    以前的小胖子,此时看上去,再没有了以前的那份喜感。
    看到人都到齐了,阿斗咳了一声,开始抛出议题:
    “上党之事,想必诸君也都知道了。这一次,召集诸君过来,就是想请教诸君,眼下当如何退敌才是。”
    阿斗一边说着,一边用目光扫了一圈。
    但见武将的位置上,关索、关兴、赵广……
    无一不是后生可畏,而无一是年老者。
    想想大汉现在,年老尚能领军者,不外乎魏延邓芝二人。
    次者则是陈到、吴班。
    只是这四人,可为将而难为帅。
    想起相父去世前,托于冯明文而非魏延,果然是先见之明。
    悔不该擅改相父的安排啊!
    阿斗一边反省,一边把目光落在资格最老的尚书令蒋琬身上。
    蒋琬却是看向镇东将军,说道:
    “中都护府都督内外军事,如今中都护虽然不在,但有镇东将军留守府内,不知镇东将军可有良策?”
    镇东将军摇头:
    “尚无,上党之变,太过突然,仓促之间,我只能猜想到,贼子怕是早有准备。”
    “据传过来的消息说,魏文长令其子守高都,自己领大部将士回师北上,欲夺回长子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叹了一口气,“魏文长此举,在我看来,实是太过贪心了。”
    换了平日,关将军顶多是说一句有些冒进。
    但都到这个时候了,她哪还想着要再给魏延留些面子?
    不直呼其名就算是客气了!
    阿斗听到关将军的话,脸色微微一变,身子下意识地向前倾:
    “镇东将军的意思是说,魏老将军此举不妥?”
    关将军看了一眼阿斗,语气淡然:
    “妥不妥臣不知,大概是魏文长另有打算吧。”
    “反正若是换了臣,臣只会收缩兵力于高平关,力保从河东进入上党的通道不失,以待援军。”
    “若是像魏文长这般,既不想放弃高都,又欲要以一己之力,夺回长子,只会让兵力太过分散。”
    既要,又要,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好事?
    这不是太过贪心是什么?
    说到这里,关将军加重了语气:
    “依现在的情况看,司马懿怕是图谋上党久矣!魏文长攻打高都数月,已是兵老师疲,如今又匆忙前往长子。”
    关将军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    关将军不再说下去,众人也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,不少人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。
    只听得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响起:
    “魏延生情高傲,又不甘屈人下,被人偷袭丢了上党,以他的性子,自然是不肯等朝廷援军到来。”
    阿斗循声看去,原来是蒋琬也跟着开了口:
    “关中一战,司马懿在丞相与中都护的夹击下,仍能全身而退。”
    “再看这一次郭循之事,可见此人并非易与之辈,实乃深谋……咳咳,深谋之辈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蒋琬瞟了一眼镇东将军,继续说道:
    “兵法有云: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司马懿乃是善于统兵之辈,若此人真要像镇东所说的那样,是对上党早有图谋之心。”
    “那魏延领军返回长子,会不会也在他的算计之中?”
    蒋琬为人宽宏,平日里与人少有争执。
    此时镇东将军好歹还唤魏延为魏文长,而他干脆就是直呼其名。
    语气和神态,甚至有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厌恶之色。
    可以看出,蒋琬对魏延此次大意丢了上党,极是恼怒。
    看到文武之首两人皆不看好魏延,阿斗原本灰暗的脸色又多了些许惊惶之意:
    “那照此看来,当及早派人前往上党救援才是。”
    救肯定是要救的,不然大伙来宣室殿是为了闲聊?
    但怎么救?
    谁去救?
    从哪里调兵去救?
    府库的钱粮够不够?
    这些都要提前商议好。
    作为大汉的大管家,蒋琬是第一个感到头疼的。
    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
    只见他叹息道:
    “中都护前番领军出战,已经是动用了府库里最后的存粮,幸好夏粮入库,这才算是补上了。”
    蒋琬看了一眼阿斗,继续说道:
    “这一次出兵,恐怕府库又要空了。陛下,这才入七月,府库里就不剩下一点存粮,恐怕是不行的。”
    阿斗一听,脸上的血色尽失:
    “蒋公之意,是说粮草不足以支持大军出征?”
    蒋琬揉了揉太阳穴,脸上亦是有愁苦之色:
    “陛下,今年大汉已经是连续三次用兵,而且一直未曾休兵,如果再加上这一次,那就是第四次。”
    魏延攻打高阳,张苞领南军进驻河东,中都护攻打草桥关。
    钱粮就如流水般地花出去。
    这还不算上恢复关中河东等地的生产,兴修水利等费用。
    蒋琬看向阿斗,语重心长地说道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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