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,冯贼这一次,居然能连续三次转战千里。
    不但直插大魏的心腹之地,同时还对关中大军的后路虎视眈眈。
    跟对方交手两次下来,郭淮都已经有些绝望了。
    骑军还能这么玩?
    你的马是八条腿吗?
    这样都没能跑死你?
    郭淮站在一处高地上,看着后方远处扬起的烟尘,脸色铁青。
    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    过了合水之后,蜀虏的精骑就一直紧紧地咬在自己的后方,甚至还时不时地绕到侧翼。
    逼得自己这两万多人,不得不分成前后两部,轮流交替滚动前进。
    通过这几日的交手,郭淮已经知道,自己后面这支蜀虏骑军,数量基本也就是在三千到五千之间。
    他并不是没想过利用己方的人数优势设伏。
    只是对方太过警觉,如同受了惊的兔子,只要稍有不对,就立刻停下,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前来查探情况。
    这就涉及到一个严峻的问题。
    郭淮手里的斥候数量根本不够。
    就算是够了,也不足以遮蔽战场。
    因为斥候这个问题,已经逐渐成为魏军在面对汉军时的一个硬伤。
    在装备精良,骑术过硬的汉军斥候面前,相等人数的魏军斥候,往往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。
    想要对汉军斥候取得压制性优势,就必须派出比对方多得多的斥候。
    但这又涉及一个问题。
    斥候都是军中精于骑术,擅于技击,长于箭术,有目力能远视,同时还具备一定观察能力的精锐组成。
    可不是谁会骑马就能做斥候的。
    所以上哪找这么多的合格斥候?
    没有足够的斥候,就无法遮蔽战场。
    不能遮蔽战场,以对方这么高的警觉性,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对方设伏。
    看着对方在自己周围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也怪不得郭淮脸色铁青难看。
    后方的传骑很快送来了战报。
    “伤亡多少?”
    “禀将军,伤三十六人,死二十八人。”
    加起来也就是六十四人,连百人都不够。
    但这并不足以让郭淮的脸色好看一些。
    这些小伤亡,就如同猎物上的小伤口,虽然不深,但却流血不止,同时还会加深猎物的疲惫感。
    别说是底下的将士,就是郭淮自己,都有些焦躁起来。
    若不是此时已入深秋,天气还算是凉爽,换成几个月前的炎炎夏日,恐怕眼下的处境会更加困难。
    更糟糕的是,过了合水之后,越往南,地势越是平坦,越是适合骑兵发挥。
    蜀虏选择从合水开始拦截追击,肯定是预谋的。
    “趁着贼人暂时退去,让后军赶快跟上来。”
    郭淮挥了挥手,吩咐道。
    同时他又下令前军停下,准备前军变后军,交替前行。
    可以说,这种办法,虽然对身后的蜀虏骑兵还算有效,但却是大大拖延了大军前进的速度。
    本来一天就能走的路程,走走停停,两天都未必能走得完。
    若是蜀虏逼得紧了,甚至需要三天。
    眼下之计,唯有希望派出去的传骑,能早一日把消息传到大司马手里,看看大司马能不能派一支骑军来接应自己。
    被郭淮寄于厚望的魏国大司马,此时得知郭淮果被蜀虏紧追不舍,当场不禁大喜过望:
    “蜀虏果如吾所料矣!”
    想到若是能灭掉冯贼这一支蜀虏,平复河东,则局势就会再一次反转。
    司马懿就是喜不自禁问道:
    “蒲坂津那边,可是有了动静?”
    “回大司马,并无任何消息。”
    司马懿闻言,就是一怔:
    “怎么会没有消息?冯贼难道没有动静?那郭淮又是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和自己计划中的不大一样,于是连忙又问道:
    “追击郭淮的蜀虏,有多少人马?”
    “禀大司马,按郭将军的消息,蜀虏追兵当在三千至五千之间,而且全是骑军。”
    蒲坂津的冯贼没有动静,而追郭淮的蜀虏又是只有三五千骑军,那意思就是说……
    “这支蜀虏,是从夏阳城过来的?”
    大司马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    入他阿母的冯贼!
    难道他还不打算过河?
    他为什么还不过河?
    钓鱼就真有那么好玩吗?
    河东的局势,一日三变。
    本地豪族已经有人开始顶不住了,于是就去见了冯贼,准备重新下注。
    然后就有传闻说,他们看到冯贼在河边钓鱼……
    大司马一想到这个传闻,脑门就隐隐冒出青筋:
    郭淮有近三万人,蒲坂津有两万多,加起来至少也有五万人。
    眼下正是击败这五万人的极好时机,这个功劳难道说不够大吗?
    再加上渡河的绝世大功,难道还比不过你手里那根鱼杆?
    派个三五千人过来?
    入你阿母的看不起谁呢?
    冯贼何时过河,几乎已经成了司马懿的执念。
    这倒也不怪他。
    毕竟下了那么大的饵,布了那么大的局,千算万算,就是没有算到,冯贼居然留在河边不走了!
    领着数万人马,从凉州跑到九原,再从九原跑到并州,最后从并州跑到河东,你不就是为了过河?
    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,为什么就不走了!
    “这支贼军会不会只是蜀虏的前军?”
    若是冯贼不打算从蒲坂津渡河,而是像上一回那样,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。
    先在蒲坂津故布疑阵,然后悄悄领军北上,从龙门渡过河。
    那么郭淮身后的这支贼军,很可能就是蜀虏的前军。
    以冯贼的狡猾,这个不是没有可能的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司马懿眼睛一亮,但脸上很快又现出犹豫之色。
    算算日子,时间已经很紧迫了。
    诸葛亮随时有可能收拾完长安以西,转而向东。
    而自己这边,机会有且只有这一次,时间已经不容许自己再等下去。
    “来人!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让牛将军过来见我!”
    不一会儿,牛金掀帐而入:
    “大司马,你唤末将?”
    “牛将军,郭将军领军从桥山上下来,有贼人紧追不舍,吾令你领五千精骑前往接应,可有问题?”
    牛金立刻抱拳道:
    “末将遵大司马令,定会将郭将军安全带回来!”
    司马懿点点头:
    “事不宜迟,你准备一番,立刻就出发。”
    “诺。”
    安排这个事情,司马懿又唤过心腹,让他带着自己的密信,送往洛阳。
    他必须要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了。
    洛水流入关中后,越是往南,地势越是平坦。
    牛金领着五千精骑,顺着洛水急驰北上,增援郭淮,很快就和郭淮接上了头。


章节目录


蜀汉之庄稼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肉文阁只为原作者甲青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甲青并收藏蜀汉之庄稼汉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