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郎君有所不知啊。汉中冶虽能制作八牛犁,可是不光光是皇庄,还有朝中那些官员之家,汉中冶也是要供应的。陛下身为万民之主,如何能先顾着自己,自然也是要想着臣下。所以这皇庄八牛犁不够,也是正常。”
    霍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    虽然耕地工具不够,所以部分荒了,拿来种草,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!
    所以说你好会做官哦,怪不得以后能当大官。
    不过冯永更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,“汉中冶,也要做八牛犁供给来汉中屯垦的勋贵们?”
    你们这不是从诸葛老妖嘴里抢食吗?阿斗何时变得这么大胆了?
    “这也是没法子的事。锦城那边,虽是有一部分供应给汉中,但更多的,是卖给蜀中那些需要八牛犁的大户人家。汉中冶毕竟位于汉中,比锦城的诸冶监更方便供给汉中。”
    “卖给蜀中大户?”
    冯永登时有些发蒙,这个不是自己认识的诸葛老妖吧?
    他难道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榨干那些世家大族的吗?什么时候画风如此大变了?
    把八牛犁卖给那些世家大族,现在确实可以从他们手里拿到一些好处,可是从更长远的利益看来,却是变相帮助了他们。
    这是为什么?
    “这是……丞相的意思?”
    虽然知道问得很是无礼,可是冯永还是迟疑地问了出来。
    “自然是丞相之意。若是没有丞相首肯,谁敢这么行事?”
    霍弋似乎明白冯永的疑虑,神色没有一点不自然。
    反而是黄皓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冯永。
    这诸葛老妖,又想干什么?
    冯永总觉得这个事情有些古怪,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,最后只好放弃。
    送走了霍弋和黄皓,冯永一头就扑到自己的草屋,闷头画装配图。
    草料用地的问题解决了,如今诸葛乔正在沮县大肆收购羊毛,所以材料来源暂时也没问题,那加工设备就成了瓶颈,所以冯永要尽快地把这纺车改进图画出来。
    可是估计是老天爷看不惯这个土鳖的非法穿越,所以还没等他安静两日,就又给他找了些事情。
    这日冯永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把这织机也改成脚踏式的,屋外突然就“怦怦”地响起了敲门声,而且声音急促,听得出来来人的心情很是焦急,当下就把他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灵感给搅和没了。
    “谁啊?”
    冯永觉得有些烦躁。
    不过这个时候,有资格敲他屋门的人,也就三个。
    一个阿梅,一个王训,还有一个是关姬。
    阿梅和王训,如非必要,一般是不会过来打扰他的。而关姬嘛,冯永倒是巴不得她过来呢,可惜的是也不知是不是她刚回来时,冯永操之过急了些,这两日都是躲着自己。
    “主君主君,李郎君带了好多人过来。听说还有一个大将军,要主君快点前去迎接呢!”
    刚把屋门打开,阿梅礼都没行完,就急急地开口说道。
    “李郎君?哪个李郎君?”
    冯永一时没转过弯来,正要问个明白,吕老卒就紧跟着出现,对冯永禀报道:“主家,李郎君给了小的口信,说是魏将军亲自带人过来了。”
    “魏将军?哪个魏……”
    念头还没转完,但李郎君和魏将军两个名字联系到一起,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李遗。
    不会是……魏延吧?
    这时,营寨突然出现了十来个人,个个骑着高头大马,冯永人还没看清,就听得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:“哪个是姓冯的娃儿,快点出来让老夫瞧瞧。”
    来人好大的口气!
    第0170章 价钱合适(还有一更)
    冯永整了整身上的衣服,一溜小跑地就赶了过去,人还没到跟前,就远远地拱手行礼:“我便是冯永,不知何方贵客来此啊?”
    “你便是冯永?”
    带头的来人翻身下马后,挥了挥手,身后的骑兵同时齐刷刷地下马,除了兵器磕碰和战马轻嘶的声音,再没有其他动静,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。
    “我便是汉中太守魏文长。”
    来人走近了,冯永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,大约四十多一点,面如重枣,颧骨很高,正是书上记载的魏延的面相。
    只是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天生如此,他的下巴微微仰起,眼睛微眯,虽自有一股威势,但总给人一种审视的感觉。
    看到他的身边,正是一脸歉然和苦笑的李遗,仿佛是跟冯永说着自己的无奈。
    “原来是魏将军驾临,有失远迎,万望将军恕罪。”
    “行了,在老夫面前就不要这般模样了,老夫生平最讨厌的,就是那些客套虚伪之人。”魏延一脸嫌弃地说道,“小小年纪便如此圆滑,也不知谁教出来的。”
    冯永举着手尴尬地停在那里,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。
    这个魏延,这个脾气,真特么的臭!骂我就行了,连我的师门都骂上了,不知道我的师门是隐世山门?
    冯永拿着师门这张虎皮吓了多少人?没曾想却在魏延这里碰了壁。
    “听李小子说,你这里收人?”
    魏延可不管冯永有没有觉得丢面子,只管自顾地说道。
    “收人?收什么……”
    冯永还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刚要问,突见李遗给他使了个眼色,当下猛地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哪知还没等他再开口,魏延却已经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:“当然是奴仆,胡人,羌人,氐人,你不是说要收吗?”
    “收收收!都收。”
    冯永连忙迭声应了下来。
    “那就好,走,出去验货。”
    验货?
    不是说的收人?怎么又变成了验货?
    冯永茫然地跟着魏延走到营寨外头,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人,分成里外两拨。
    里头的人多是披头散发,衣着与汉人不同,个个垂头丧气,唯唯缩缩的,外头的人身披甲衣,手中的兵器明晃晃,正在严加看管里头的那群人,还有十来个骑着马,前后驰骋,不断喝骂。
    “看看这些人如何?”魏延带着冯永走到那群人面前,指着里头那帮人说道,“这可都是上好的货色,都是精壮,你开个价。”
    被人当成了货物,那些人却是敢怒不敢言,看到魏延走到跟前,最前面的靠近魏延的那些人更是直缩脑袋,眼里露出畏惧的神色,不自主地后退几步。
    “这是羌人?”
    冯永不敢肯定地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氐人!反正是胡人。放心,问过了,都是放牧的好手。不会放牧的,都被埋了。”
    魏延满不在乎地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    这个话一说出来,那些被俘虏的氐人仿佛又想起了什么,眼中的恐惧之色更浓。
    不单单是他们,就连冯永光天化日之下,都突然觉得周围有些阴森森的。
    “埋了?死了?”
    冯永只觉得喉咙发干,涩声地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埋了自然就死了,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人能在地底活着?”
    魏延奇怪地看了一眼冯永。
    这就是个屠夫啊!
    冯永悄悄地往这边挪了挪,不敢太过于靠近魏延。
    “行了,别再磨蹭了,快看,合不合你的要求?要是觉得合适,就赶紧开个价。”
    魏延不耐烦地指了指眼前这批胡人。
    “合适合适,都是上好的劳动力,最合适不过了。价钱多少,将军觉得合适?”
    冯永有些哆嗦,这当真是把人当物品货物啊。
    就算再不合适,冯永咬着牙也要认下来,就怕这老屠夫听到他说的话不合适,一刀下来就玩完了。
    更何况眼前这批战俘,也不知魏延是从哪掳来的,全是精壮,用来当劳力最是合适不过。
    “嘿,你这娃子,做生意哪有这般做的?都像你这样,不得赔死?”
    魏延登时就乐了,看冯永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    “这怎么能算是做生意呢?”
    冯永立刻反驳,做什么生意?我怎么可能做去干做生意这种贱业?我可是大汉的汉中典农官。
    “这是我敬佩将军的虎威。再说了,将军这般位高权重之人,想必也不会为难小子的,对吧?”
    “滑头!当真是滑头,也不知丞相究竟是看上了你哪一点。”魏延点了点冯永,嘿然一笑,也不知是称赞还是讽刺,“放心,我堂堂一个将军,自不会跟你为难。”
    虽然嘴里说不为难冯永,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跟来的随从吃了一惊:“一个胡人,一匹布,布必须是那羊毛织成的布,如何?”
    冯永又是一哆嗦,当下就差点笑咧了嘴,可是暗地里狠狠地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生生把笑脸痛成了哭脸,“将军,这个有点贵了吧?”
    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让我出价,怎的?又要反悔?”魏延冷笑一声,“戏耍大汉将军,你可知何罪?”
    “不敢不敢,就按将军所定的价,一个精壮胡人,一匹羊毛布。”冯永哭丧着脸,很是肉痛的模样说道。
    周围的随从们都有些可怜地看着冯永,遇到了咱们将军这等人物,你还想在他面前耍小心眼,当真是不知死活。
    “好,痛快!”魏延拍了拍冯永的肩膀,“好男儿就应该这样爽快。放心,我也不占你便宜,此次打败氐人,也获得了不少战马,有些受了伤不适宜骑着上沙场的,就送与你了。”
    冯永大喜,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。
    “那就谢过将军了。”
    能上战场的战马,那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宝贝。这个时候,战马还没有去势的习惯,当个种马没有什么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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